第四百四十三章 男人间的闲话

    “老师快说！”听到岑文本这么说，李泰立刻急吼吼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西边的战功被太子夺去了，南边儿的战功归了尉迟家的小子。可殿下别忘了，还有东边的战功可以捞取。”岑文本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东边儿？可高丽已经降了，他们的使节已经进京递了降书，高丽王族也不日进京叩拜正式递上降表。契苾何力执失思力已经陈兵鸭绿水，就等着进兵平壤。那里哪还有什么军功可捞？”李泰很是不解，看向老师的眼神儿很是迷惑。

    “降是降了，可渊盖苏文不是还没到长安么？使节递送降书只是说高丽愿意投降，希望得到陛下的允准，陛下同意之后。高丽王族才会来长安递上降表，表示高丽真正臣服。降表才是两国之间签署的正式文件，如果进京递送降表的高丽王族死在路上，殿下您说……！”岑文本笑得非常阴险。

    “如果高丽王族死在路上，就渊盖苏文一定的大怒。不但不会立刻投降，而且还会进兵鸭绿江跟契苾何力拼个你死我活。那样咱们大唐就有再次出兵进剿的借口！”李泰很聪明但政治经验还很青涩，之所以很多事情要仰仗岑文本，那是因为岑文本有几十年的朝堂斗争经验。

    人老了就成精，这毒蛇的年头长了毒性也大。岑文本这一手堪称狠毒，为了李泰的军功。不惜毁坏高丽的投诚，如果渊盖苏文觉得投向无望，拼命杀向鸭绿水。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殒命沙场！为了一己私利出这么个主意，也算是丧心病狂了。

    岑文本不在乎，他不在乎大唐花多少钱，也不在乎大唐死多少人。他只在乎，自己辅佐的李泰能不能登上九五之位，这辈子的希望就在这学生身上，李泰完蛋不但他岑文本完蛋，江南岑氏家族也将沉沦下去，再难翻身！为了子孙后代，为了家族的未来岑文本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。

    “不！仅仅杀了进京的高丽王族，渊盖苏文还不会那么冒失。关键是需要……！”岑文本低声向李泰说道。

    李泰和岑文本密谋的时候，云家正在大排筵席。说是大排筵席也不准确，因为花厅里面只有云浩和程咬金对着喝酒。后院儿却非常热闹，宴席一气摆了三四桌儿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女人疯狂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，喝高了的女人破坏力堪比威震天。不但狂笑时候的声音高亢，而且酒量惊人。手里捧着坛子和贺兰拼酒的，就是程家的大丫头程不花。没出阁的大姑娘，一脚踩着凳子双手捧着酒坛子。倾斜四十五度，大口大口的往下灌，其豪迈程度，堪比她爹老程。

    论酒量，云家女子还是很不错的。无奈，程家女子都是酒缸里面泡出来的。嫌弃云家准备的酒盅不够洒脱，强烈要求换成海碗。一口一海碗的干，看得张妙柯触目惊心，云家后院有成土匪山寨的趋势。担忧的看了一眼三宝，希望孩子今后的日子过得不会太凄惶。

    贺兰已经不行了，现在她的对手是未来的亲家母，程家的大媳妇程处默的老婆。老公不在家里，一身的荷尔蒙无处释放。于是喝酒就成了很好的发泄方式，久而久之酒量直线上升。已经经过一轮消耗的贺兰，哪里是她的对手。酒坛子掉在地上，张开嘴呕吐物窜出一米远。

    “我说！你家的女人是不是太能闹腾了！”听着后院不断传来的喧闹，中间甚至夹杂着行酒令划拳的声音，云浩就有些头大。果然响马窝里面出来的家庭，别指望教养这东西。

    “整天待在后院里面，不让她们释放一下会疯的。告诉你个乖，后宫的宴会比这还要乱。那些女人都是疯的，听说光膀子斗酒的都有。”老程抽了口烟，往嘴里塞了颗花生一边嚼一边说，脸上写满了龌龊！

    云浩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，传说李二家里有胡人血统。但也不是这个狂放法儿，很难想象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的长孙，能允许公然光着膀子斗酒。这位大唐第一女性，去年才出了一本叫做《女则》的书，送到云家刊印。一经发行，立刻成为各大门阀家族小姐们的必读刊物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年不管？”云浩一脸八卦的问道。皇宫里面的事情云浩一般不打听，历史证明谁跟皇宫沾边儿，都会死得快。可别家门阀不同，他们会专门收买内侍或者宫人，了解内宫动态。大到李二喜欢留宿哪位妃子宫中，小到李二一天拉几泡屎，只要跟李二有关系的消息都有人出钱收购。

    别看没手机没微信没WiFi，咱贞观年间，那就是信息社会，讲究的就是信息灵通。

    “皇后才不管这些事情，《女则》你读过没有，清清楚楚写着大妇不妒。甚至有时候，皇后对这种做法还持鼓励态度。”老程一脸神秘的说着，看起来他家用在收买消息上的钱一定不少。

    “我靠！！！”云浩震惊之中吐出一个惊叹助词，后面跟着一百多个惊叹号！

    “哎你听说没有，那渊盖苏英要进京了。人已经过了鸭绿水，正在契苾何力的保护下前往涿州。只要这娘们儿递了降表，高丽王渊盖苏文就会正式进京投降。听说渊盖苏英这次进京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她自己献给陛下，显示高丽的臣服。”老程吐了口烟圈儿，悠闲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女人陛下也敢要？”想到渊盖苏英的泼辣，云浩很为李二的安全担心。

    “高丽是真挺不住了，咱们要是控制了高丽。高丽人还算是有条活路，万一新罗和百济控制了高丽。那高丽人会倒大霉！高丽人压制了人家几百年，血海深仇结得瓷实着呢，总算得机会人家肯定会报复一下。渊盖苏文这次投降，就是怕新罗和百济。只有大唐的庇护，才能让高丽人存活下来。不然，肯定会被新罗人和百济人杀得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那高丽女人选择不大，进宫当一名妃子是最好的选择。”老程十分不屑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是疖子迟早出浓！现在害怕，当初欺负人的时候想什么来着。那天陛下问主意的时候，我还说把高丽人散到大唐各地。现在看来，只要把新罗人百济人放进去。不出两年一定会杀得干干净净，绝对是一劳永逸的好法子。”一想到当年在平壤看到高丽人怎样对付前隋战俘，云浩就觉得高丽人怎么死都行。

    “我说！东边就剩下一个倭国，还被你手下的刘仁轨打成了残废。西边侯君集那里倒是打的欢实，听说最近几天就要发动进攻。有飞艇的相助，又有太子带过去的两万援兵。灭高昌不在话下，不过听说西边还有国家，这打到哪里是个头儿！”老程很好奇的问云浩，总说打到天边去。东边打到了大海，据说只有一个倭国。西边打到万里之外的高昌，可西边还是有人有国家。地理知识贫乏的老程，只好向学问广博的楚国公讨教。

    “灭了高昌，西边还有西突厥再往西边还有萨珊国和吐火罗。然后就是大食人的地盘儿，过了那片土地，西边还是有国家的。想要打到天尽头，恐怕你这辈子不活个三五百岁难以实现。”云浩喝了口葡萄酿，后院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，不知道又是谁和谁在拼酒。

    “奶奶的，还有那么多国家。不过没关系，只要咱们的后代争气肯定能行的。”老臣一挥拳头很有气势的说道，端起酒碗大大的抽了一口。云家的酒很烈，今天又照顾了老程的特殊需要。足有六十度的蒸酒，一口下去老程满是胡子的脸像只熟透的螃蟹。

    男人喝多了酒，比女人更加八卦。灌下一大口酒之后，老程神秘兮兮的说道：“李靖的印信丢了，你知道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啥玩意儿？那玩意还能丢？”云浩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的看着老程。谁家印信不当宝贝似的看着，当官儿把印丢了，这可是大麻烦。

    “李靖的印信丢了，已经两天了现在都急疯了。如果明天再找不到，只能上表待参，老李这次人丢大发了。”老程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。

    李靖因为灭东突厥，而成为了大唐军方第一人。虽然这么多年历经了身子不适，萧禹弹劾等事情。可地位还是不可动摇，执掌兵部指东打西，这些年大唐的军事行动里面，都有他的影子在。没想到，居然在阴沟里面翻了船。

    说起李靖这个人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讲。杨素看重他，他拐人家歌姬。李渊造反，他跑去告密。李二造反，他当热心观众。这家伙总是站错队伍，长于谋国短于谋身说得就是他。

    云浩对于李靖印信的丢失，处于无感状态。幼年的时候虽然有交情，可玄武门一役的时候自己命李文仲捆了李靖。结果导致李靖疯狂报复，李文仲现在还赋闲在江南，无聊的待在江南造船厂督造大唐号。一名将军无法在疆场上建功立业，实在是件窝火的事情。

    程咬金正是知道这里面的秘密，才拿李靖的事情当成笑话讲给云浩。按照朝廷里面的规矩，官员印信丢失应当立即上报，而且罪责不小。可有很多时候，印信这种东西都是遗失，没几天也就找到。于是很快派生出了相应的潜规则，只要丢印的人在三天之内找到印信，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。毕竟大家都在朝廷里面混日子，谁还没个马高镫短的时候。给人留一线，日后好想见。

    李靖已经找了两天，如果再找不到就只能自己乖乖的上折子，等待皇帝大人的惩处。如果心情好，又不想干掉自己的金牌打手，李二会网开一面，随便罚点儿俸禄了事。如果李二心情不好，又或者看不上这位一直立场有问题的马仔。那问题就严重了！

    轻则丢官罢职，严重的甚至会流放杀头。

    “听说老李已经在上下打点，希望陛下这次抬抬手。”没看出来，老程这家伙粗犷的身躯里面，居然包裹着一团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。

    “陛下能抬？”

    “难说！”老程摇了摇头，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李二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
    “会是谁干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！”程咬金看着云浩，眼神里面充满了戏谑。

    “靠！”云浩气得差点儿把筷子扔了。

    “都说你为了当兵部尚书，这才准备干掉老李。长安城里的人就是这么说的，老李没打上你家讨要已经被长安勋贵圈瞧不起。”程咬金很郑重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扯淡！”云浩抽出一根烟划着了火柴点上，现在他也感觉到了不对，这里面充满了浓浓的阴谋味道。都知道李靖和云家关系不睦，李靖家里出事想到云家也属于正常。可长安城里面一致共识，那就有问题了。这说明有人故意在放风声，老程这次来其实就是专门给自己放风的。待在临潼，总归消息要滞后一些。

    “真不是你干的？据说你家就有飞檐走壁的好手！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雄阔海行，还是他行。”云浩没好气的指了指不远处跟老程部下喝酒的雄阔海和薛仁贵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都是硬桥硬马的功夫，远不是那些江湖路数。”老程看了两个人一眼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倒是想起一个人，这家伙小偷小摸的功夫了得。可他不在长安！他似乎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！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侯君集！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，老程沉默了。侯君集的确这方面有一手，而且他手下也有这方面的人才。据说有个叫司空摘星的，原地不用助跑就能窜到房顶上去。飞花摘叶更是不在话下！

    正在老程和云浩不说话的时候，老程的一名家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着老程耳语了起来。老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，薅着那家将的脖领子喝道：“你说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，飞艇刚刚带来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出大事了！”老程往椅背上一靠，幽幽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