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四章

    李家强大的基因，让李承乾之后又有了李恪。看起来李泰的斗争道路，仍旧任重而道远。当然，李二的推波助澜在里面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。

    李二是天生的皇帝，从小没有学习过帝王之术。可施行起来却得心应手，不得不说他是做皇帝的天才。

    天才现在躺在大殿里面，云浩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皇宫里面。这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地方没有之一！待在这里面久了的人，不是变态，就是变态中的变态。

    人不能和变态待在一起，因为这是一种传染性人格。具有极其强烈的传染性，污染源其实就是李二本人。有人曾经说过，脏唐臭汉青鼻涕。云浩觉得这评价其实十分中肯，这些年看惯了李家的荒淫，李家的嗜血。以及，李家人渗透进骨子里面的权利欲望。

    高阳和辩机和尚那个著名的桥段，居然他妈的是真的。可怜的房遗爱真的就给这二位把门，就这李二还夸奖房遗爱识大体。老不要脸的房玄龄，也舔着脸夸高阳贤惠。拍马屁都拍到了不要脸的地步，实在让云浩赶到汗颜。堂堂历史名臣，著名的房谋杜断就这德行。

    杜如晦还算是好的，以六十高龄祸害了一位十六岁的黄花闺女。现在儿子都满周岁了，总算是杜荷死后给杜家留一条根。这些年好容易有些起色，却被杜正伦那王八蛋都给败尽了。好在老杜现在乖得跟猫一样，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甚至连自家子侄，也很少私下里接见。

    不管什么时候，想要见到他都得五个人以上组团才行。

    极度的谨慎，让杜如晦避免了这次大劫难。

    可贞观老臣，有杜如晦这样见识的没几个。侯君集如今已经身首异处，被大理寺盯上的国公就有十几位。老不要脸的刘鸿基，这一次也遭了秧。现在被夺了爵位待在家里，听说已经在斩杀最宠爱的侍妾。

    高家也完蛋了，高履行虽然没有参与太子谋反。可平日里与太子过从甚密，光是从东宫抄出来的来往书信就装了一麻袋。这是板上钉钉的证据，云浩相信，只要孙伏伽想。就算是一麻袋白纸，他也能变成可信的证据呈现在李二面前。高士廉努力了一辈子的爵位，即将一去不复返。

    高真行真的很行，亲手杀了自己在右威卫当差的儿子以证清白。结果依然是被带进了大理寺，只要到了那里不说出点儿什么，绝对是死不成的。

    估计过世没两年的老家伙，听到这消息会把棺材啃穿。然后从坟里面爬出来，亲口咬死这些高家的不孝子。

    每一次血雨腥风，都会夺走许多勋贵的生命和比生命还要珍贵的爵位。

    有时候云浩甚至怀疑，李二是故意这么干的。用意就是为日益庞大的大唐勋贵阶层消肿！自从贞观四年，把颉利从草原抓回到大唐的那次大封赏。这些年，基本就没有再获得过爵位。可被夺去爵位的国公就有十几位之多，这一次太子逆案，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倒霉。

    云浩走出太极宫的时候，好多官员都对着云浩施礼。甚至云浩上了马车之后，有心的官员还在必经之路上躬身等候。为的就是让楚公见上自己一面，皇帝红人的马屁一定要拍好。或许就有升官儿发财的机会，对许多人来说官场终极目标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皇帝谁也不见，却接见了楚国公。这足矣说明楚公在皇帝心中的位置，说不定哪一天的清晨，这位闲云野鹤一样的楚国公，就会成为大唐的尚书仆射。

    许多人已经在拼命想办法，钱财楚公是看不起的。他家的大唐仅次于皇家的富户，自家的家产在人家眼里就是笑话。不过听说楚公最近很好女色，这倒是个好消息。家里有美丽闺女的人家心里开始活动，只要成功把自家闺女送到楚公床上，运气好些再怀上孩子，那自己的前程定然无忧。

    至于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做女婿，这帮人没有半点儿不适。当官儿嘛！讲究的就是一个心黑，皮厚，不要脸！皇家的腌臜事情比这过份的有得是，舅舅娶外甥女的都有。

    “围在城里的想出来，城外面的又想进去。无论婚姻也罢，事业也罢，大多如此！”长孙无忌看着一群哈巴狗一样的官儿排列在云浩马车边上，不由自主的吟出了从云浩那里听来的一段话。

    现在才知道，这话说的太他娘的对了。有些人想当官儿想疯了，有些人却对唾手可得的官位嗤之以鼻。云浩就是这样的人，这是标标准准的人才。文治武功都能拿得起放得下，可偏偏又是一个齐懒无比的人。长孙无忌就亲眼见过，这货好像浑身没骨头一样，没有任何人样子的躺在沙发上和李二说话。

    换成另外一个人早就被拉出去剁碎了喂狗，可这货就是那么躺着。据说他可以这样躺上一天，长孙无忌试过。他觉得整天躺着，似乎也挺累的。

    “仆射大人，陛下召见！”人们的注意力都在云浩身上，赵江悄无声息的来到长孙无忌身边，悄声说道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愣了一下，赶忙收拾心情悄然跟着赵江进宫。因为云浩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力，没几个人看到长孙无忌进宫的这一幕。

    看过了李二，臣子的责任也就尽到了。云浩决定回家，在长安住了两天浑身都刺痒。太怀念家里那个巨大的澡堂子，泡惯了温泉的云浩，现在对沐浴桶深恶痛绝。

    光着屁股躺是温泉水里面，享受着鱼儿在身上不断的啄食死皮。这他娘的才是人过的日子，朝廷里那帮混蛋整天里想着阴人，累不累！

    佛家说因果报应，其实有些时候还是有道理的。今天你阴了老子，改天你倒霉的时候，老子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。大唐的朝廷，其实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几户人家。

    大唐年间的科考就是个笑话，所有考中的人都当上了官儿。却都是世家子弟看不上的官儿，李二那句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，其实水分非常大。真正有大学问的人，很少愿意为李二当官儿。因为在他们看来，朝廷就是个大泥塘，还不如专心在家里研究点学问。

    说不定哪天，就会有一个顺应天命的家伙造李二的反。从北周到大隋其实也没过去多少年，烽烟与动荡的记忆还没有泯灭。大唐帝国的繁荣之下，其实隐藏着许许多多包藏祸心的家伙。只要遇到适合的实际，他们就会像惊蛰之后的虫子一样从土里面爬出来。

    当然，李家也不乏虫子一样的存在。至少李治，就是一只蛰伏在土里面的虫子。自从李二回到长安，他就一直努力淡化亲自抓捕李承乾的功绩。听说为了这事情，还私下里给李二上了书，话里话外居然是保太子不死。

    “老师！我为什么要保大哥，他以前经常欺负我。”地下暗道里面，李治不服气的看着杜如晦。到现在他也想不通，为什么要保一个死定了的大哥。

    老娘想保他的表兄弟都没保下来，高慎行的判决已经下来，是斩立决！高家的爵位，估计很快也会被收走。这还只是个从犯，无论如何主犯李承乾都死定了。这个时候保他，除了引起四哥李泰的不满之外，似乎并没有任何好处。不管怎么看，这都是一个老糊涂出的主意。

    “呵呵！”杜如晦笑了一下，自己的这个学生还是有孩子气。不过这也好，他的确还是个孩子。这也可以更好的被自己掌握，不然言不听计不从，自己这个谋士的角色将无法扮演下去。杜家的中兴，还有对李二的报复都将无从谈起。自打杜荷死了之后，他一生的愿望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“雉奴！你对你大哥的怨念很深啊！”杜如晦笑着对李治说道。

    李治赌气的扭过头，表达自己对这件事情的不满。

    “你想想，你大哥是十几年的太子不假。可他也是你母后和你父皇的儿子，正所谓虎毒不食子。你父皇不是隋文帝，你大哥也就成不了杨勇。

    而对你来说，为公他是太子。你们尊卑的名分已经定下！为私他是你大哥，对待自家兄弟也应该相亲相爱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！”

    “你先听老夫说完！”杜如晦伸手压下了李治的反驳，继续说道：“陛下最怕什么？他不怕你大哥造反，也不怕任何人造反。他本身就是造反起家的人，对这事情不会特别上心。他怕的是将来！

    壮年已过，人会慢慢变得衰老。人固有一死，陛下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身后事，而国之储位就是他要考虑的最重要的事情。人都说，太子倒台最有希望接替太子之位的是你四哥。

    可你现在看看，你三哥吴王如今留了京。正在招兵买马要和你四哥打擂台！他不是嫡子，这种心思是哪生出来的？如果没有皇帝在背后撑腰，你认为这个档口儿他敢么？

    说到底，你父皇是对你四哥不放心。他现在的势力已经很大，如果当了太子。过上两年，陛下年事日高精力不济。而你四哥呢？只会越加的成熟，身边又有一个岑文本出主意。此消彼长之下，皇上想弄个善终都难。你四哥胆子大，但心胸狭窄。他若是当了皇帝，你们这些兄弟的日子怕是不好过。最终秦皇的祸事或许会重现当今！

    秦历二世而亡，始皇帝的儿子女儿们被二世皇帝杀了个干干净净。子婴死后，天下还有几人姓赢。皇族内乱，你以为国家会安定？到时候烽烟四起，重现隋末三十六路反王，七十二股烟尘。陛下苦心经营的这个盛世局面，将会灰飞烟灭。这是陛下绝对不会答应的！”

    “那三哥……？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你三哥？如果让一个庶出的儿子做皇帝，你舅舅干么？如今他是尚书左仆射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虽然年齿跟陛下差不多，但身子骨却被陛下还要硬朗。将来有一天若是陛下大行，你看着，这位舅舅一定就是托孤大臣。他如果处处掣肘，你三哥想当太子。呵呵！

    镜中花，水中月而已！

    如今的情势下，你必需要做一个好儿子。好弟弟！身为人子尽孝道，身为人弟则尽兄弟情谊。让陛下知道，将来如果陛下归天。你不会对皇族的这些哥哥们大开杀戒，这皇位十有八九就是你的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现在要力保大哥不死，表现出作为弟弟的兄弟情谊？”李治眼睛忽然亮了起来，两团烛火在瞪圆了的眼睛里不断的摇曳。

    “对！云浩为什么能得陛下宠信，打上大理寺也不过轻轻处置？就是因为他讲情谊，而不是讲利益。你要让陛下认定，你是个讲情谊的人。只有这样，你才能慢慢的超越你四哥。成为皇位真正的继承人！

    也只有坐上皇帝位，你才能实现你一生的抱负。”杜如晦说完，笑眯眯的看着恍然大悟的李治。

    “嗯！那我现在就上书，以身家性命相保大哥。”李治是个聪明孩子，杜如晦说的这样明白，他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“也好，至少姿态要做得足一些。”杜如晦笑眯眯的拍了拍李治的肩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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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什么？老九保了太子，还身家性命？他吃撑了，还是疯魔了。”李泰听说李治上书保了太子不死，气得一下子把茶杯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岑文本捋着胡子，仰头看天看了好久。

    “晋王身边有高人啊！他这一手真是高明，让陛下知道他是在尽臣弟之责。只是……这主意是谁给他出的呢？”岑文本狐疑的说道。他敢断定，李治一个十二岁的娃娃，绝对没有这样的心眼儿。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云浩，他和云大宝是同窗。有时候，他还住在云家。”李泰也不是傻子，想到李治的身后可能站的是云浩，立刻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太子倒了，皇帝的嫡子只有两人。晋王李治，还有他魏王李泰。虽然李泰现在占尽优势，可无论如何李治也是有竞争资格的。至于三哥李恪，李泰从来不认为他是对手。

    虽然身负两代皇族血脉，可他老娘不是皇后。一个小老婆生的孩子，也有资格继承家产？血脉是李恪最值得骄傲的地方，也是李恪最大的软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