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朝堂（三）

    李渊玩味的看着自己的继承人，到底是涵养还不够。喜怒不形于色，这是做皇帝的基本技能。历练了这么多年，还是没有历练出来。

    怨毒的神色在李建成眸子里一闪而过，立刻就镇定下来。他是太子，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小臣的夹枪带棒乱了分寸。

    “杜如晦，你可知这里是朝堂。说话没有凭据那可是欺君之罪！你说王珪弹劾云浩是为别人出头，可有凭据！”李建成恼恨极了杜如晦，索性光膀子上。反正李世民也不在长安，处置了这个不入流的小官又如何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，那您可就要问问韦大人和王大人。西市那两间专卖西域琉璃器和西域胡姬的胡商是什么关系，每月那胡商又孝敬二位大人多少银钱。只是不巧啊！那两间铺子，都被云候抄没。抄没的时候借用了秦王府的人手，现有账册在此。请陛下御览！”杜如晦说着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，双手捧在胸前。

    王珪和韦挺的表情精彩极了，刚刚还义正言辞的发出煌煌之音。现在就被人掀出来老底，虽然说做官讲究心黑皮厚不要脸。可人终究还是有脸，这说不要就不要，总要有个思想斗争的过程。

    李建成恶狠狠的盯着杜如晦，同时也扫了王珪和韦挺一眼。这两个王八蛋，居然瞒着自己。本以为可以借机干掉这个能说会道的七品小官儿，却没想到将自己的马仔给搭进去。一时之间，李建成也不知道怎么给两个人开脱。

    苏瑾走过来，从杜如晦手里接过账册翻了两下又抖了抖。这才走回到丹樨，双手奉给李渊查看。

    “好啊！王珪和韦挺发家有道啊！在东宫屈才了，朕看你们应该去户部。或许，朕的府库里面还会多一些钱粮。”李渊翻看着账本，每一处给韦挺和王珪的孝敬都被杜如晦用笔圈起来，看起来醒目方便。

    千算万算，还是低估了王珪不要脸的程度。王珪老先生一向积极要求进步，有没有脸都难说，至于要不要脸实在没有问题。没有思想斗争，没有片刻犹豫。双手持着笏板道：“陛下！我大唐律发可曾规定官员不许经商？

    臣以为，臣尊教化，识礼仪。上忠于陛下朝廷，下抚育治理万民便是大唐合格的官吏。至于家中……家中做些生意，也是无伤大雅。如果陛下认为不妥，还请陛下圣裁！”

    “臣……！臣家中人口多，俸禄不够用才做些生意。如果陛下认为不妥，臣这便了结了生意。”韦挺立刻跟在王珪身后叫起撞天屈，朝廷里面的官员。从六七品的小官儿，到公候王爷之流哪家不做生意。长安米贵，没点儿灰色收入你让大家伙的日子怎么过。

    李渊无奈的合上账本，官场如此他也没有办法。萧何制律三千条，最后还是要靠官来执行。如果真要是这么查下去，大唐也就不剩下几个官了。总不能自己坐在这太极宫里面，做一个光杆皇帝吧。

    “做生意的确没什么，只是王大人，韦大人。小人仔细看了那本账目，似乎很有些问题。一枚作价百贯的琉璃佩，您来来回回卖了八回。这也没什么，毕竟西域琉璃器比较贵重。可您这账目上可明明白白的写着，回收的价钱是一贯钱。不知道，王大人您怎么解释。

    哦！韦大人，您店铺里面的胡姬生意非常红火。如果您能告诉陛下三十余岁的胡姬，怎样能卖出八百贯。想必，陛下就再也不用为朝廷的花销用度犯愁了。”杜如晦见到王珪和韦挺狡辩，立刻再下了一副烂药。

    王珪和韦挺，脸色立刻灰败起来。这种事情根本就经不起查，那两个胡子还在云浩的手里。账册在李渊的手里，真真正正是人证物证具在。现在他们都恨死了记账这种陋习，今后谁敢再记账，王珪和韦挺就打算掐死他们。

    “哦！”李渊来了兴致，做生意管不了。这种事情还是能管的！仔细翻看杜如晦做的标记，果然上面记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二位，生意做的不错啊！孤王府里面开销大，如果二位大人不嫌弃，算上小王一股如何？”李神通拍着大肚皮，皮笑肉不笑的嘿嘿冷笑。声音有些像夜枭！

    “王叔要做生意，可来东宫找侄儿商量。没的和臣子做生意，落了王叔的身份。”李建成笑着对李神通说道。意思很明显，让出一些利益换你老王八蛋闭嘴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太子殿下有孝心，陛下真是洪福齐天啊！我这个做叔叔的，也跟着沾光。只是老夫想着，云小子年少。犯些错误在所难免，皇兄是宏放之主，为了一个西域胡子，杀一位国侯有些过了。皇兄给些小小惩戒也就是了！”李神通打着哈哈，一副自家人聊天的派头。

    王珪，韦挺，还有李建成都咬牙切齿。可又没有任何办法，想要李神通不穷追猛打。就只能在云浩事情罢手，就这李渊回去也免不了要训斥李建成一顿。至于王珪和韦挺，李建成是拼命也要保下来的。这样亲近的马仔被抓了，天知道在牢里会供出什么事情来。尤其是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秦王盯着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长孙顺德牙都快咬碎了，眼看就要大仇得报。居然蹦出这么一件事情来，大家屁股底下都有屎。天知道惹毛了秦王和云浩，谁屁股下面的屎会被翻出来。就李渊的阎王性子，王珪和韦挺想全身而退，简直就是梦想。没人再敢站出来，云浩这一次会轻松过关。就他和李渊的关系，能罚俸一年就是重处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事情一码归一码，今天众位同僚弹劾是云候私刑处决人犯。即便王大人和韦大人私德有亏，也不关云候的事情。请陛下先处置云候违反大唐律法，藐视皇权之罪。至于韦大人和王大人的事情，可交付大理寺细细查明之后再做处置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说下来，所有的人眼睛都冒火。这是要拉着大家伙下水？